经过略长一段时间的挑拣，水奈终于选好了礼服的样式。
待到进入试衣间内在店员的帮助下量好体裁码数，再出来时晓千见已经在店里的休息沙发上呆坐了有数十分钟之久。
而再次从试衣间出来后，水奈拿着手环回到晓千见身边。
手环表面有雕刻花纹还镀上铬银，本身的材质大概是铝之类的，拿在手上感觉非常轻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礼服的饰品。是依照古旧的传说——假使有人欺骗伴侣或对伴侣说谎，手环就会出现裂纹，由此可知对方的忠心。正所谓「破碎皇后之冕」。”
“喔...这又是哪门子现编的传说？动画片内容吗？”
“各个神话体系不都有类似于这样的故事吗？匹诺曹说谎鼻子变长，或者是说了谎就会变成石头......”
“匹诺曹是童话，而且另一个好像是猎人海力布吧？不要随意篡改原文的涵义哎喂！”
“有什么关系嘛，总之小千知道本小姐的意思就好了。”
水奈以手托住下巴：
“不过单纯看设计造型，还挺好看的，就像英氏王族的皇冠。”
“...好不好看倒是其次。话说回来，这个玩意多少钱？”
“648。好便宜不是吗！”
“贵死了！这是我两个月的伙食费。”
晓千见还来不及阻止，水奈已经跑到柜台结帐完毕。
“来，小千也戴上。”
“呃，这不是配套你的礼服的饰品吗，我戴来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是一对的。还有一套男士的礼服我也一起买了，如果小千不跟人家一起戴，又要给谁戴。”
看到水奈把那玩意戴到头顶，晓千见犹豫了一下，不过他很快决定还是顺着水奈的意一起陪她戴上比较好。
水奈笑咪··咪地望着晓千见。
“怎、怎么了吗？”
“这就好像情侣装。本小姐是公主，小千是王子。这么一来晓千见就无法欺骗人家或对人家说谎了。也不可能跟其它女人搞外遇。假使偷看你们医学会会长的胸部，头冠就会裂开哟。”
“呃——我，晓千见喜欢水奈喜欢到没有她在身边就茶饭不思的地步...这么说大话也没有裂开啊。”
“因为那是真心话。”
“What’s up，被摆了一道！”
走出百货公司的路上，晓千见一面被水奈挽着手，一面不停闲聊。
其实主要都是水奈开口，晓千见只是适当响应，然而像这样跟水奈聊天，似乎也能缓和他今早的郁闷。
无意间看到街头的挂在商城广场大楼正中央的大荧幕内，出现议会总长的身影，晓千见停下脚步。
那似乎是新闻节目的录像。议会总长的表情判若两人地变得十分严厉，内容则是说明她将再度提出尊重observer基本人权的法案。
——那也是目前议论纷纷的「Metalvirus防疫法修正案」的一部分。
那个法案的修正案真的能通过吗？
带着非常期盼能够通过的祈愿，他不由自主地紧握水奈的手。
直到最近，关于observer强制管制的呼声在公众舆论之中仍然甚嚣尘上。
究其原因，除了observer体内病毒给人们带来的恐惧，更多的是对observer获得Metalonster所拥有的特性能力的忌惮。
对普通人而言，拥有能够操纵、锻造金属的能力已经不亚于超人，而且同时也有着多起安全事件证实了失控的observer对社会的治安有着极大的威胁。
另外，由于遗传基因遭Metalvirus病毒污染，就算进行亲子鉴定也无法证明血缘关系，甚至还有人大胆质疑在法律上她们是否算是人类。
经历大战的「绝望世代」几乎都是潜在的observer歧视主义者，在这种状态下，愿意站在她们这边的人非常少。
老实说，晓千见不觉得这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。
皇城陵地区的高层愿意理解她们的处境，晓千见当然举双手欢迎。或者该说，他甚至想把这类麻烦事全丢给议会总长处理——
“小千，怎么了？”
看着水奈抬头望向自己的眼睛，晓千见才意识回来，放开紧握对方的手。
这时新闻换成另一个话题，水奈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“...抱歉，刚才想事情想到出神。走吧。”
转身的晓千见察觉马路对面筑起一道人墙。
刚感到疑惑，对面就发出彷佛地鸣的怒吼，还飘来一阵类似围观群众发出的杀气。
尽管不清楚理由，但是讨厌的预感令晓千见呆立在原地。
运动神经与枪法都很平凡的晓千见，之所以能在医师实习期平安地活到今天，全仰仗精准的直觉。
直觉叫晓千见快点离开这里。
“水奈，我们绕路从反方向回——”
“——抓住那家伙！”
有如悲鸣般的叫声响起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，有名少女突破人墙冲了出来。她手上拿着装满食物的超市购物篮。
篮上的商标属于一间大超市，因为常去所以晓千见眼熟得很。
少女见到挡住去路的水奈跟晓千见，吓得停下脚步，晓千见也像是定在原地无法动弹。
对方身上的服装是皮带丹宁裙与搭配的白色束腰上衣，只不过那跟她黑漆漆的脸一样，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，此外到处都是补丁。
这些衣服恐怕与她抱在怀里的食物一样，最初也都是偷来的吧。
一眼就可看出她是居住在「城郊区」的孩子。
此外那双映照出晓千见与水奈的眼眸还是淡淡的异色——这是超常体能发挥作用的证据。
也就是说，她跟水奈一样都是observer。
无数只手自背后伸来，打断双方漫长的互瞪。
成年人以手抓住少女的背，粗鲁地将她推倒，就连晓千见也能清楚听见凄厉的骨骼摩擦声。
掉出篮子的蔬果滚到晓千见脚边。
“放开我！”
少女的脸贴在柏油路，那张端正的脸庞为之扭曲，她就像只野生老虎般张牙舞爪。
不过观众里完全没人对她表现同情。
“小偷，你们是皇城地区的垃圾！”
“干得好！这个该死的铁杂碎。”
“别鬼吼鬼叫了，这个杀人魔。”
“如果当初你们这些铁臭味的家伙没有杀光我的家人......”
“铁杂碎都给爷去死吧！”
晓千见走过去拍拍某个围观路人的肩膀：
“喂，那家伙是怎么了......”
“什么怎么了，这小鬼偷东西，保安才刚出声叫她，她就动手把对方打个半死！”
晓千见望向水奈的脸，她果然一脸铁青正在发抖。
这时那名不知名的少女也望向水奈。
Observer只要隐藏红眼，外表就和普通小孩没两样。
因此就算她望了水奈一眼，应该也无法察觉水奈是同类。
但不知为何，少女对水奈伸出依然保持自由的那只手求救。
晓千见迅速朝她挥了挥手，挺身站在水奈前，瞪了那名少女一眼——住手，别把水奈扯进来。
少女看到晓千见的表情，明显露出恐惧的反应。
“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，是什么情况？”
就在这时，治安巡逻的街道警察为了收拾善后推开观众走来。
那是由瘦巴巴的四眼田鸡与体格魁梧的平头男组成的搭档。
这种集体私刑的状况终于能够收拾，晓千见不禁暗自松口气。
然而戴眼镜的警官看了逐渐安静下来的群众与被制伏的少女几眼，似乎是理解全部的状况，接着冷漠地「啊。」了一声。
警官强迫少女起身，尚未从周围人群的口中问清楚情况，便给她上了手铐。
眼镜男没理会愕然的晓千见，对群众的代表敬礼表达谢意之后，就将少女推进警车离去。
——那名警官真的确定少女犯了什么罪吗？
少女被带走之后，观众口中念念有词，三五成群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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